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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5日 真·大家一起玩 - 王朔传
莫愁前路无知己，天下谁人不识君。
——唐·高适《别董大》 记不清是路易十五还是路易十六，反正是一个动荡的革命时代，有一个人指使手下在另一个人脑袋上扣了一个活像大屎盆子的铁罩，关进近海的一个孤岛上，说：“这就是铁面人。”故事的发展有些乱七八糟，最后被扣了屎盆子的人发动宫廷政变，像NBA灌篮高手一样反过来又把先前那个人扣了一盆子，说：“这就是铁面人”，并占领了贵族小姐。《铁面人》就是法国的革命史与爱情史，充满了扣盆子与被扣盆子，如果不扣，就会极端到押送上一个木铁结构的大架子上断头。 之所以写下以上这段文字，是因为觉得这很符合王朔兄“有恩不报非君子，有仇不报枉为人”的性格。初识朔兄是在2000年一个清洌而闷骚的午后，操场的广播里放着一首陈旧的《I HAVE A DATA WITH SPRING》，那是一个尴尬的时节，冬天未去，春天尚未到来；当时的天空依稀下着小雨，也可能没下，总之记忆已经模糊了，刚从伟大的7班分到文科班的我正坐在窗边想着心事，而赵谦则在和女生不出所料的卖着，枯坐无聊之际，耳边的走廊上响起巨响，那显然是一位体重在90公斤以上的人在快跑，时间转瞬即逝，此人飞快的跑进教室，旋即大喊：“歹徒被我血办了，6连胜！”此人名叫项磊，周昕朱波之辈都称其“猫”。当时的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，一脸无辜而且懵懂，正当我想询问时，又跑来一人，人未到而声先至，“放你的妈妈，项磊你给我死”，抬头观之，只见来人面如重枣，貌似基利·冈萨雷斯。然后的事情大家肯定都能猜到，王朔和项磊对骂，互相问候了家人，徐然朱波刘律等人在旁观战，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，上课铃声也不能将其分开，直到田宏文老师走上讲台，他们才有所收敛。 这就是我对王朔最初的印象，说到王朔就不能不说他的外号：“歹徒”。其实在当时的一中，一半以上的人的确不认识王朔，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，一个是王朔兄自称的为人低调，一个我想是王朔兄本身的其貌不扬；但要是你说你不知道有个人叫“歹徒”的话，要么就是你像张玮一样学习实在太过刻苦，要么可能就是你人品的问题了。到文科班之后，我取得的第一个成就就是将“王朔”和“歹徒”这两个名号对上了号。
后来我逐渐知道他们一直在扯皮的东东名叫《实况足球》，此后歹徒每每惨败，我听的最多的话就是“老子退出江湖了”，然后两天后“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，我只好重出江湖了”，歹徒退出江湖，然后又拿起手柄，这两个行动他都没有给出理由。对此歹徒说，很多事情已不需要理由了。人是可以按自己的感觉做事的。人生如球场，歹徒的感觉大部分是对的，生猛而迅疾；也有一些时候，他会猝然出位，铲翻别人或被人铲翻，然后红牌下场。
如果说伟大的7班是一个温良的居民小区的话，那文科班就是一个庞杂的江湖，当时的江湖已然很乱，能像歹徒这样恪守“老大”准则的人并不多，所以他很受伤，这一点现在已不流行，但弥足珍贵，我曾经对歹徒说：你是个极类型化的人，如果早生100年，就可能是除暴安良的“小刀会”领袖；如果早生50年，就可能是上海滩上叱咤风云的黑帮头子。歹徒一愣，说：“我还是要当好人。”歹徒要当好人，这说明他还是一个试图保持纯真的人。事实上我不准备把歹徒刻画成一个大侠，他身上突然爆发的一种暴烈的东西影响他成为一个君子，一个圣人，虽然他闲来无事总是爱在家里读一些类似于《论语》、《老子》之类修身养性的书籍，但我觉得他更接近斯托伊奇科夫、加斯科因、鲍耶这样至情至性的“混蛋”，可爱的混蛋。
歹徒和镇江的黑道多少有些瓜葛，他也时常为朋友出头，但很少为了自己的私利，这是秉性。歹徒从来不吝惜金钱，即使在没有收入的时候，他也会慷慨的请兄弟们吃烧烤，这是面子。歹徒也受过伤，甚至被最好的朋友骗过，心疼，但一言不发，这是气质。这样的故事在歹徒身上很多，而且今后还要发生，因为他改不了耿直的东西。
歹徒后来去了国外，在此过程中发生了有名的《三逃寄盘记》，但这并不是重点。我要说的是，我一直认为出国读书是人生的一场革命，革命不仅给人带来幸福，也带来痛苦，而且你无法判断是幸福多些还是痛苦多些，因为革命经常让你认错人。革命时期的爱情很容易让人意乱情迷，一个又一个的情人们会遭遇不幸，革命时期的爱情不仅让你以泪洗面，而且让你永远押不对注。事情的发展让歹徒很受伤，现在的我感同身受，甚至我觉得歹徒直至今日还是生活在相当的阴影中。
与歹徒交朋友是件快乐的事情，在2004年那个失意的夏天，歹徒回国后请我和项磊吃饭，饭后我俩走在最后，歹徒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对我说：“别想太多，有事情需要帮忙的话找我。”至今回想起来我都无比的感动，像歹徒这样的人——是上海滩旧时风范的一个流传，是安在温柔窝里的一颗炸弹，是“小刀会”最后一把刀柄，是对必然秩序的一种“操蛋”。他的刚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，他的脆弱源于他的善良。
在文章的最后，我并不想留下太多煽情的语句，只是希望王朔兄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一帆风顺。莫愁前路无知己，天下谁人不识君。你永远不会独行！ 评论 (2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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